申韩扫淳风,秦吕有天下。九围无建侯,经国弃王霸。
相权重丘山,四海自陶冶。李斯至不仁,驱民纳机擭。
忽如楚火炎,咸阳半天赭。汉朝相有功,萧魏古人亚。
王陵聊可师,平也骋奇诈。元后资大奸,操威变刘社。
董凶谁召之,东京解如瓦。大盗工窃攘,神器陷曹马。
下民何命穷,皇天武侯舍。六朝吾厌之,无屑论王谢。
李唐虽寡珍,房杜凤凰炙。彼绩成武殃,诛夷岂天假。
向非狄张才,庐陵恐菹鲊。开元藉姚宋,天宇耿光射。
林甫披剑腹,清阳竟长夜。后来鍊赤心,何由补天罅。
宋田膏雨深,锄耘长灵稼。李韩诸大臣,声光溯风雅。
气机春树花,风雨易潇洒。天津愁杜鹃,安石乱王化。
沈疴苏未苏,妖狐舞秦贾。有元元气舒,京国凤麟舍。
昂昂天马来,长风九州跨。金根承五云,矫矫六龙驾。
弭弓休虎貔,弦歌满华夏。比年天寡情,兵尘涌岷华。
大风掀海空,烈日悴中野。股肱非不良,干戈几时罢。
青山虽晏如,忧心靡纾写。安得起夔龙,与之为御者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