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风声靡,西来气脉长。祖庭森穆穆,人物俨跄跄。
宝座严龙象,穷崖冒虎狼。驺虞纷晋宋,优玺盛隋唐。
宋季犹堪传,今时只可伤。有才能卓立,无地不悬望。
公独嗟流弊,僧中益自强。受经依落石,执册傍閒廊。
素履殊清苦,冥搜极杳茫。佳篇追鲍谢,楷画粲钟王。
祖父尤明哲,师模亦老苍。剑光生砥石,钟韵响秋霜。
到处闻英发,凌霄爱激昂。六藏岩户静,三应石云凉。
归去听鶗鴂,飞腾羡骕骦。暂游灵鹫岭,竟往独龙冈。
短榻淮云表,孤筇蕙帐傍。詶僧唯一默,倦客谢诸郎。
隽味时时得,徽名日日扬。吾军真足张,季女且深藏。
故里虚禅刹,耆年上荐章。鱼肠期破竹,羽括果穿杨。
琴瑟收桐梓,林峦宿凤凰。桑门成矩矱,天牖岂寻常。
曹洞花开久,芦山草欲荒。祥辉重煜煜,软语定浪浪。
神鬼逐奔走,鼓钟谐鞳鞺。疗人应扁鹊,敛赋肯弘羊。
我获叨莲社,神交想竹房。往来虽已久,别去未能忘。
里闬闻高蹈,闾阎借末光。天人全友道,地主只吾乡。
旧有三生愿,今当一苇杭。炉烟分茗盌,松吹坐藤床。
心尚惊猿境,身犹逐鹿场。刀铦宜为斲,弦缓冀更张。
已觉如鲲化,伊谁敢雁行。祗愁离此处,翘举又殊方。
万里皇图壮,千年道运昌。愿言终自重,说法助王纲。
《易》之《泰》:“上下交而其志同。”其《否》曰:“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。”盖上之情达于下,下之情达于上,上下一体,所以为“泰”。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,上下间隔,虽有国而无国矣,所以为“否”也。
交则泰,不交则否,自古皆然,而不交之弊,未有如近世之甚者。君臣相见,止于视朝数刻;上下之间,章奏批答相关接,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。非独沿袭故事,亦其地势使然。何也?国家常朝于奉天门,未尝一日废,可谓勤矣。然堂陛悬绝,威仪赫奕,御史纠仪,鸿胪举不如法,通政司引奏,上特视之,谢恩见辞,湍湍而退,上何尝治一事,下何尝进一言哉?此无他,地势悬绝,所谓堂上远于万里,虽欲言无由言也。
愚以为欲上下之交,莫若复古内朝之法。盖周之时有三朝:库门之外为正朝,询谋大臣在焉;路门之外为治朝,日视朝在焉;路门之内为内朝,亦曰燕朝。《玉藻》云:“君日出而视朝,退视路寝听政。” 盖视朝而见群臣,所以正上下之分;听政而视路寝,所以通远近之情。汉制:大司马、左右前后将军、侍中、散骑诸吏为中朝,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。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,元正、冬至受万国之朝贡,则御焉,盖古之外朝也。其北曰太极门,其西曰太极殿,朔、望则坐而视朝,盖古之正朝也。又北曰两仪殿,常日听朝而视事,盖古之内朝也。宋时常朝则文德殿,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,正旦、冬至、圣节称贺则大庆殿,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,试进士则崇政殿。侍从以下,五日一员上殿,谓之轮对,则必入陈时政利害。内殿引见,亦或赐坐,或免穿靴,盖亦有三朝之遗意焉。盖天有三垣,天子象之。正朝,象太极也;外朝,象天市也;内朝,象紫微也。自古然矣。
国朝圣节、冬至、正旦大朝则会奉天殿,即古之正朝也。常日则奉天门,即古之外朝也。而内朝独缺。然非缺也,华盖、谨身、武英等殿,岂非内朝之遗制乎?洪武中如宋濂、刘基,永乐以来如杨士奇、杨荣等,日侍左右,大臣蹇义、夏元吉等,常奏对便殿。于斯时也,岂有壅隔之患哉?今内朝未复,临御常朝之后,人臣无复进见,三殿高閟,鲜或窥焉。故上下之情,壅而不通;天下之弊,由是而积。孝宗晚年,深感有慨于斯,屡召大臣于便殿,讲论天下事。方将有为,而民之无禄,不及睹至治之美,天下至今以为恨矣。
惟陛下远法圣祖,近法孝宗,尽铲近世壅隔之弊。常朝之外,即文华、武英二殿,仿古内朝之意,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,侍从、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;诸司有事咨决,上据所见决之,有难决者,与大臣面议之;不时引见群臣,凡谢恩辞见之类,皆得上殿陈奏。虚心而问之,和颜色而道之,如此,人人得以自尽。陛下虽身居九重,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。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,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。如此,岂有近时壅隔之弊哉?唐、虞之时,明目达聪,嘉言罔伏,野无遗贤,亦不过是而已。
偶检丛纸中,得花瓣一包,纸背细书辛幼安“更能消几番风雨”一阕,乃是京师悯忠寺海棠花,戊辰暮春所戏为也,泫然得句。
人天无据,被侬留得香魂住。如梦如烟,枝上花开又十年!
十年千里,风痕雨点斓斑里。莫怪怜他,身世依然是落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