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年去看山,手扳万仞如飞猿。今年去看山,循循咫尺如蚰蜒。
彭殇老壮真倏忽,安得在世尝酡颜。武彝天寿皆往昔,九仙户牖反泫然。
为因兹山禀神秀,天池绝顶吐涓涓。昆仑瑶池此渗液,星宿下注基流元。
腴田绘地来灌溉,琪枝琳草殊翩翩。高比泰华耀南极,俯视南溟如杯盘。
九仙列坐九拳石,团团似挹池之边。樵竖相传每如此,名称至今雄九仙。
青龙玉华皆子姓,神姿异骨得奇权。上游飞驰作门户,回环百里分墙垣。
日月风雷悉经此,飞鱼宿豹藏般般。昔年宅兆居其下,尝欲祭海先河源。
偶修郡志乃搜入,招提亦与记灵园。灵台灵沼半天上,巀嶭畏忌劳间关。
非疑四愁在此处,何因平子发之叹。盖由宿昔好奇胜,功名不慕慕游山。
襄阳冠盖不愿往,愿从庞公采药还。而今老病在山下,抱朴松风听之间。
帘泉石楼不可到,安不泪下如流泉。于戏,天地可望不可即,谩期两腋习习生风翰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